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草根湖南(120)传统音乐:桑植民歌

蛮野寻根2021-09-13 11:18:04

4、桑植民歌

桑植县地处湖南省西北部,东临石门、慈利两县,南界张家界市永定区、湘西自治州永顺县,西与自治州龙山县毗邻,北和湖北省宣恩、鹤峰县相连。

桑植古为西南夷地,西汉置充县,元置桑植县宣慰司,雍正七年(1729)置县,属永顺府,1952年隶属湘西自治州,1988年5月改属张家界。

桑植现居住有18个民族,土家、白族、苗族为主要人口,他们世居山区,保留着自己的民族文化艺术特征,民族文化、民俗风情异彩纷呈。土家族占全县人口的50% ;白族为湖南唯一白族聚居地,其先民于宋末元初从云南大理迁徙而来。无论是土家族、白族,还是苗族,这都是以歌舞传情、以歌舞为其文化命脉的民族,因此,在桑植这个地方,成为了一个民族民间音乐的宝库。

桑植民歌是一个宏大的民间音乐系统。高亢明快的山歌,温柔动听的情歌,风趣活泼的小调,热情欢快的花灯,激越感人的劳动号子,振奋昂扬的薅草锣鼓调子,鼓舞革命斗志的革命民歌,说唱参半的仪式歌,以歌代哭的挽歌,以哭代歌的嫁歌,以及清幽自然的摇篮曲等等,桑植民歌涵盖了传统民歌的所有品种,成为湖南音乐的民间聚大成者。

桑植民歌起源于原始农耕时期的生产劳动,高唱低吟中凸现出质朴、粗野、风趣、诙谐、奔放。桑植民歌曲式结构严谨,曲体多样,尤其是衬词的运用,使民歌在烘托气氛、揭示人物内心世界等方面达到了臻美的艺术境界。桑植民歌唱腔朴实直白,演唱技巧与歌词内容、民族语言、乡土特色有机结合在一起。如《棒棒敲在岩石上》:“郎在高山打一望,姐在河里洗衣裳;洗衣棒棒捶的响,郎喊几声姐未张。唱个山歌丢个信罗喂,棒棒哟捶岩板上”,这种朴素而又有韵味的表达爱情的方式远比说现代的城里人说一声“我爱你”要浪漫得多。《小小幺姑爱煞人》:“小小幺姑小小龄,小小幺姑爱煞人,去年爱坏张果老,今年爱坏吕洞宾,惹得仙家都得相思病”,一段曲调五句唱词,让人们在欣赏桑植民歌中感受到了桑植人内在的生命张力,极大地满足了我们在情感上的满足,所产生的审美愉悦久久在我们心中萦回。

桑植县是中国人民解放军贺龙元帅的故乡,是湘鄂边、湘鄂西、湘鄂川黔革命根据地的中心,是红二方面军诞生地及红二方面军长征的出发地。土地革命时期,桑植民歌与苏区文化、红军文化相融合,发挥了不可估量的重要作用,在这里,至今流下了不少当年的革命民歌。《马桑树儿搭灯台》就是一首流传至今的男女二人对唱的革命民歌:“(男)马桑树儿搭灯台,写封的书信与姐带,郎去当兵姐在家,我三五两年不得来,你个儿移花别处栽。(女)马桑树儿搭灯台,写封的书信与郎带,你一年不来我一年等,你两年不来我两年挨,钥匙的不到锁不开。(合)郎去当兵姐在家,二人心中别牵挂。(女)姐在家中勤生产,(男)郎在前方把敌杀,(合)英雄的模范人人夸。”其语言纯朴、感情真挚。从曲调看,它是建立在五声羽调式上的民歌。整段歌共五句,句与句之间连环相扣的旋律进行就像缠绵不断的情丝从心底流出,表现了夫妻两个忠贞不渝的纯洁爱情。青年歌唱家宋祖英把这首歌带进了维也纳金色大厅,让世界也听到了瑰丽多彩的桑植民歌。

桑植民歌《板栗开花一条线》《四季花儿开》《门口挂盏灯》等,已成为中国民歌宝库中的经典。同时,桑植民歌无穷的魅力也吸引了一批又一批的艺术家前来采风,他们在吸纳桑植民歌丰富营养的基础上,创作了大量脍炙人口的作品。桑植民歌已成为广大艺术工作者进行创作取之不竭的宝贵资源。

20世纪60年代,桑植县曾组织一支庞大的民歌采集队伍深入民间搜集民歌,共收集一万多首。通过分门别类,编辑整理,共有50多万字1467首原始歌词。其中有山歌1400多首,花灯曲调129首,小调200多首,劳动号子100多首,风俗仪式66首,共计2000多首。

这一万多首桑植民歌,近千个曲牌曲调,桑植人民为中华民族文化扬起了一面鲜艳的旗帜,桑植民歌,一阙永恒的歌。

作家王跃文在桑植采风,回来后在自己的博客上写了《听桑植民歌》一文:

 

……我的浅见,民歌的灵魂是四个字:真,悲,美,力。文章是可以做假的,大抵有了文字之后,人就开始懂得伪饰自己。所以文字的东西最信不得。你若要了解一个民族的灵魂,只须听他们唱歌。民歌往往不假思索,只求把一颗心喊出来,那心颤颤巍巍在歌声里跳动,血和泪,欣喜和愤怒,赤裸裸都和在歌里面。音乐只要不经过文人的手,就不会掺假。“去了去了又回来,有句话儿要交待。我把巧锁交给你,钥匙不到锁不开。”这是外出谋生的新郎唱给新娘的歌,这种忠贞爱情的盟誓,没有丝毫掩饰,真切动人。

桑植民歌骨子里大多很悲凉。不光桑植民歌,我听过的其它地方民歌也一样。哪怕那些歌是欢快嬉闹着唱出来,我都容易听出些悲凉。有首桑植民歌这样唱道:“山歌不唱忘记多,大路不走草成窝。快刀不磨黄锈多,胸膛不挺背要驼。”词句豪迈,曲调高亢,可我从歌者嘹亮的歌喉里感觉到了悲怆。桑植民歌的调子里总渗透着深深的孤独。歌者孤独,歌声难免悲凉。人入大山,天那么高远,山那么峻峭,人那么渺小,孤独之感油然而生。桑植民歌的孤独感是原始的,歌词的字面上也许见不着,它藏在字缝里,那是民歌最本质的永恒的底色。“一个公鸡五色毛,喂了三年没开叫。拿把钢刀割你的喉,烧盆开水拔你的毛,看你开叫不开叫!”听着这种看似粗野的民歌,我体味到的恰恰是孤独。”[1]

 

王跃文已经触摸到了民歌的真谛。这种“骨子里的悲凉”蠕动到当代,它已渐渐地暗淡、消融、而永远不再。因此,桑植民歌已批准为第一批国家级民族民间非物质文化遗产。

 



[1]引自王跃文的博客  http://blog.sina.com.cn/wyuewen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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